跟老头熟识,是在大三实习的短短几十天里.
老头带队,我们去实习.去的时候，我坐在小巴的中后排,老头对我来说只是个我所尊重的学识渊博的带队老师;回程时,老头在副驾驶,我挤在驾驶室的引擎盖上坐在他身边，不知道老头怎么想的,我当他是个特殊的朋友.
在那个地处湖南鼻子尖上的偏僻小镇里,放眼看去,只有穷山恶水.唯一能吸引我的,是当地传统的小吃卤牛肉.当学生,穷啊,考虑再三,花三五块钱买上一小块,午饭时分了一块给老头.自己吃完意犹未尽,正发穷牢骚,老头却微笑点头:"吃到这个份上，刚刚好!"微微一楞,低头想想,不由笑了.
还记得那天正是重阳,闲来无事.老头,我,哥哥,小张，小周一起去逛街.阳光正好，温暖灿烂而不刺眼.逛到一处娱乐城,老头突然来了兴致:进去看看!于是一行五人开始打麻将.老头牌风稳健,不急不慢,却总也抓不到好牌.倒是我,连胡几把.哥哥在一边冲我使眼色.于是,忍着不胡牌了.转眼要吃午饭了,最后一把.老头连放了我两个炮,没胡,想着最后一局得让老头胡上一把才好.可是偏偏胡啥来啥,到手的自摸实在不想打出去.老头却一点也不恼,算帐付钱.走出娱乐城大门,老头还不忘叮嘱我们几个:打牌的事,咱几个知道就行了.可别到处说去,影响不好. 哎,可爱的老头.我挺对不住你的,我后悔我胡了那最后一把.
午饭,找了家街边小店,叫了几瓶啤酒,一桌子菜,特别要了个牛肉火锅.那味道真叫香.一行人吃得兴高彩烈,小小的屋子里热气腾腾.酒足饭饱之后,散步消食,借着三分酒兴,一堆人谈天说地,信马由缰,不亦快哉!
顺马路一直往前走,前方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上横跨一桥.我们几个顺河而行,享受着难得的好太阳.忽然一声清亮的唢呐破空而出,那曲子在清澈的蓝天下是那么悠扬,那么令人感伤.杨老突然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那里,是这唢呐声使你想起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间你的神情变得那么孤单那么寂寞那么感伤?我不敢问您,也不忍打扰.只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见您的眼角湿润,看见您的脸上有泪水滑落......
直到去年重阳,我跟老头互发信息还在说起当年,那天的重阳,那天的火锅,那天的河水,那天的唢呐......一切似乎还在昨天,可是，突然间,老师您就这样走了,为什么不等等,等我放暑假了去看您,等到今年的重阳,我们再一起喝喝小酒,打打小牌.....我保证我不抢您的牌,不胡您的庄还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