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该吃饭的时候,即使两家的饭菜是同时弄好的,玭玭还是更乐意赖在邻居家吃。
我也并不加以反对。因为我一向认为,与人相处,随意为好,大可不必要求孩子一定讲究个什么章法。有一回我经过研究生楼门口时,看到一个女生嬉闹着从另一个女生手里强掰下几瓣橘子,一边乐颠颠地跑开一边往嘴里塞,心里就特别感动,不由得联想起大学时代,同室好友分享一小抓瓜子的情景来:那抓瓜子是另外寝室的同学路过时分给其中一个的,她完全有理由独享,可同室好友不管这套,八九个人,呼啦而上,瓜分干净,其实每个人所得,不过几颗瓜子而已,可大家却像享用了一顿大餐似的。实话说,文质彬彬未必就意味着友善,相反往往是隔膜。有时在旅行途中,我很不好意思让玭玭独自享用所带的吃食,总是发动他送给临座一起吃,孩子多数会心动,但有些大人却会非常客气地谢绝,甚至忙不迭地阻止孩子接受。这种贵族式的客气其实就是在垒筑一道人与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屏障。我不想我的孩子也修炼出这种贵族气质。
为了能让孩子们在一起吃个痛快,我常把我们弄的菜分成两份,一份我和老公吃,一份送下去。
今天中午,我特意弄了一道蒸扣肉,是玭玭昨晚就预先点好的菜。他可爱吃这不油不腻的嫩豆腐般的肥肉了!
可开餐时,玭玭却在楼下应话:“我要在阿姨家吃饭!”
看看外面晴好的太阳,我也兴致勃勃起来,窜掇老公将饭桌搬到下面坪里,菜全部端下去。干脆两家大人孩子合在一块吃好了!
我和老公各端了一大盆饭下去,就在坪里站着吃。大家边吃边闲聊。
两个孩子开心得不得了,吃饭的表现还不错,只是有点拖时间。谁叫大人们也是这样啊?吃饭的时候还聊到十几年前的旧事上去了:那时老公还住在只有几个平方的单身宿舍里,大家全都在走廊里做饭,吃饭的时候端着一个大饭盆,上面盖一两样菜,只要天气好,全会在外面的斜坡上集合,或蹲或站或倚着栏杆,一边扒饭一边说笑,时而你从我盆里夹一把菜,时而我从你盆里赶一团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