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会把自己当作画的一部分——在号称“西雁”的泽雅,在一幅本色自然、灵气氤氲的风景画里,你肯定会有一种极为特别的亲近感。 泽雅让你一亲芳泽之后最令人不能释怀的有三种事物:灵动之水、灵润之石、灵秀之竹。在泽雅质地清澈的水姑娘面前,你用不着任何戒备,当你汗流浃背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找个汪水的地方,蹲下来放心大胆地掬之入口,而正在你潜心体会那清肠涤肚的清凉之意时,说不定蓦然间又有一条小溪从斜刺里冲出,像一个调皮的小姑娘一样溅你一脸的水花;泽雅的瀑布也让你感到特别,不知是自然的巧合还是人工的安排,在快要登临绝顶的时候,就有那么一处景点是让你和一方瀑布几乎零距离亲密接触,站在那刷刷而下的飞瀑之下,体味那凉凉的水花或密密的水雾溅到皮肤上,弥漫到每一个毛孔里,你分明感到自己就成了那瀑布最真实的一部分。如果说溪流是造化赐给泽雅轻灵的飘带的话,那么满溪或大或小的溪石则是泽雅最好的缀饰。因为有水的滋润,泽雅的溪石显得格外纯净圆润,你可以随便找块石头,坐一坐,躺一躺,或者就把耳朵贴到那略带凉意的石面上,就在你用心倾听一个关于造化鬼斧神工的故事时,你可能还会看到居然有几尾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溪鱼在身旁游来游去,而当你起意要去嬉戏它们时,这些小精灵又倏忽间不见了踪影。和泽雅的石姑娘们全身心地亲近是经过一处好像是叫“通天洞”的景点,从刚好容一个人通过的洞口笔直而上几十米,就到了另一个曲径通幽的去处,在光线幽幽、凉意飕飕的洞中攀援,你仿佛是在穿越一个巨石的心房,这时你可能分不清那“嘭嘭”的心跳究竟是发自自己,还是来自于周身那旷远幽古的石壁。而这种心跳不已的感觉在泽雅的另一处景点——摇摆石处会令你体味到极致,摇摆石占据的是一座孤峰的绝顶,据说这巨石能左摇右晃,摇石头的人也可以跟着它在孤立无援的高空中晃动——要知道这孤峰孤石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幸亏还有那像绿毯一样盖着的茫茫竹海,让你紧张到极致的心理稍微有了一丝特别的安慰。泽雅是竹的王国,竹似乎是泽雅生物圈中植物的主宰,它们漫山遍野自由自在地生长,就像一个村姑美丽的秀发,不用任何装饰,却是那样茂密,那样苍翠。泽雅的竹用她们亭亭玉立的身躯撑出一条条清静的林荫小道,在给你寄姓留名带来方便的同时,也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山鸟或者飞虫招来,在上山下山的途中,经意不经意地给你唱上几曲另类的山歌;也有那么几株大胆直爽的修竹,率性横在你必经的路上,让你不得不稍作驻足,用眼轻抚或者用手去轻移她娇美的身姿。 灵水、灵石、灵竹,如果说亲近了她们就体会了整个泽雅,这还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你所亲近的还仅仅是一幅自然风景画,而泽雅更动人的还是由这些事物所构成的另一幅美妙的文明图——四连碓造纸作坊,这才是泽雅最久远的芳泽。对于造纸术来说,竹作原料,石为工具,而水力则是最好的打造纸浆的动力——为了反复利用水力资源,泽雅先民拦坝引水,根据地势顺流分级连建四座水碓,掩映于茂林修竹之间,错落有致,古朴自然,排水时皆成小瀑布,与造化浑然一体。四连碓是中国造纸术的活化石,从这里制造出了一张又一张闻名遐迩的泽雅屏纸,也制造出了一个又一个关于“纸山”、关于“纸村”的神话。千百年过去了,置身这古朴的碓房,我们还依稀听得见那“哗哗”的水流声,“嘭嘭”的碓撞声,以及不到 与泽雅整整一天的亲密接触就要结束了,临上车时,山脚下一家已记不清名字的小店老板娘追了上来,将一元钱塞到我手上说:“这是找你的,我记住了你们的车牌!”我这才想起上山时在她店里拿了一瓶“王老吉”,因为人多,我没问价给了她五元钱就走了。捏着这皱巴巴的一元钱,看着老板娘——一位极普通的泽雅村妇——满脸的微笑,我心里陡然又冒出另一种特别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


